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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負重托的舅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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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負重托的舅舅

544. 少年心事*身負重托的舅舅

楊小蓮慷慨激揚一番之後, 不待對方多言,徑直推門而去。

留下祝老板一個人被噎了半響, 好一會沒反應過來。

他自覺剛剛說的話沒什麽不對的,小姑娘怎麽還生氣了?

他剛剛說的話固然大半是為了他自己外甥著想,但是對小姑娘及其家人絕對是有好處的,整個銅鑼市誰不想跟祝、馬兩家搭上關系的。

據他所知當地女孩子整體地位不高,家裏讓念書的很少,像楊小蓮這般念上高中,還計劃考大學的真不多,這可能跟她家現在的經濟狀況有關。

只是考上大學並不意味著就萬事大吉了,考上大學甚至可以說是更大投入的開始, 稍微好一點的教育資源哪一個不要花大錢, 後續的深造楊家還能供得起,願意供嗎?

這幾年大學學費在爆漲、瘋漲。

就算她家能供, 願意供, 肯定也是相當艱難、捉襟見肘的。

只有他們這樣的家庭才能輕易享受到更好的資源,他給對方提供的是一條康莊大道,其他人想都想不到的。

可惜……小姑娘的自尊心太重了,話都沒聽完就走了。

還是年輕氣盛, 可能聰明, 但眼界心胸都脫不離這個小地方,真的再一次驗證了出身決定境界。

這樣說回來, 姜山那孩子倒挺合他脾氣的,心智遠超同齡人。

塑料廠也有祝家的股份,尤其城西的塑料廠現在大多數時候是祝文奇在看管著, 姜山這些年大概在做些什麽,他也略有耳聞, 只是可惜老馬對他印象太差,要不然倒可以培養一下,以後也可以給小磊做個副手。

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倒也沒必要逆著老馬的意去硬擡舉他,人才找一找總會有的,不差那一兩個。

如果楊小蓮這邊行不通,那就讓智雅安排吧,榮家實力雄厚,他老丈人這一支雖說是個旁支,但人脈還是不少的,什麽世家子弟、港圈新貴也都認識,雖然他們認得的大都也是旁枝,但家世、聰明程度優於楊小蓮、姜山這兩人的比比皆是,還更有世家出身的氣度。

只是這些人跟小磊怎麽搞好關系又是個問題,這小子交個不打不鬧、真心的朋友難於上青天。

想到這裏祝文奇又想起昨晚外甥特意叮囑他的事了——這小子對他認定的朋友真是不一樣,以前把同班同學打破頭也熊糾糾的不說軟話,現在竟然感到……抱歉了。

馬鑫磊昨晚突然意識到自己下午離開時的態度可能有點不好了,似乎把楊小蓮都氣哭了,他不能出來,就讓舅舅幫忙試探、挽回一下。

至於怎麽挽回,馬鑫磊沒說,祝舅舅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了。

小孩子懂事了自然是好事,但在祝文奇看來中途撤退也並不是什麽大事,根本不需要道歉,要知道一個人道歉多了容易傷氣運,只有無能無運無根基的人才喜歡道歉,在祝老板看來他們試圖用道歉來抵消別人的損失或受到的傷害。

他用最直接的方式——發錢來表達了,結果當然是雙方都滿意。

只是想是這樣想,祝文奇不經意間又有些許的不踏實——昨天的事情過去了,剛剛是不是又鬧了點不愉快?他大風大浪見得多了,是不會把對方的一點失態放在心上的,就不知道小姑娘會不會單方面的不開心,進而影響到後續跟他外甥的相處。

不得不說,祝文奇不是親爸操心程度勝似親爸。

想到昨晚及今天清早見到外甥的那慘樣,祝文奇趕緊又撥了個電話回馬家。

電話是保姆於阿姨接的。

“小磊現在怎麽樣了?臉上、身上疹子好些沒?”得到肯定回答之後,祝文奇才松了一口氣,繼續叮囑阿姨時刻關註著,“……有一點不對勁,趕緊給我打電話,或者給智雅打也行,要趕緊去醫院。”

電話那頭連連答應,他才稍稍放心。

*

19號晚,祝舅舅回去看到大外甥的那一刻,他都差點被嚇到了,馬鑫磊當時的狀況淒慘無比。

昨晚一開始王建軍過來跟他說小磊上班途中回家了,他還沒當回事,後來發了短信問了,他外甥也只說天太熱了,不想幹了,他也覺得正常。

在他看來,從沒幹過活的小孩能夠實實在在地幹一天活,已經進步很多,非常不錯了。

下班後他臨進家門的時候想想還是不放心繞t去馬家走了一趟。

第一眼看到大外甥,他大驚失色,趕緊拉著對方準備上醫院。

馬鑫磊平時俊秀帥氣的臉上、白凈的胳膊腿上全是腫起的紅疹、大包,嘴巴腫得都有些張不開,胳膊上還有細碎的透明水泡……

一個好端端的人變得紫紅斑斕。

馬鑫磊見了他也是有氣無力的,小孩還在發著低燒,開口說話都有點困難。

這種情況祝文奇既陌生又熟悉,如果沒猜錯他大外甥又過敏了。

很多人過敏只是渾身癢一陣或者局部發紅、出疹一會,很快就會好的。

他大外甥過敏厲害起來要命。

小十年前,他姐祝文青一個人帶著兒子在M國的時候,小孩子就犯過一次,那次他也是突然莫名其妙的渾身起紅疹、發燒、五官腫脹、喘不上氣來,幾近休克。

當時幸好他從國內過去探親,正去看望大姐,還帶著同在M國——當時還是女朋友的榮智雅。

馬鑫磊發作的時候,他們正好都在現場。

小孩從身上出現小紅點到喘不上氣來不超過半小時。

祝文青當時嚇得差點暈倒。

祝文青第二次到M國之後,考上了新的學校,她那時身體也調養得不錯了,就從之前的街區搬走了,換了新地方新房子。

這時孩子突然發病,她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、該找誰尋求幫助。

還是榮智雅托家裏人找了家私人診所,才看上醫生。

檢查過後才知道這孩子過敏了,他有些東西不能吃,吃了就容易過敏,只是有些人癥狀輕,有些人癥狀重。

準舅舅舅媽內疚得要命,他們從港口城市過來時帶了幾只漂亮的大龍蝦……

馬鑫磊當天吃的東西跟平常最大的不同就是吃了這點海鮮。

經過測試,發現確實是真的,甚至馬鑫磊不僅是吃海鮮立馬過敏,就是之前曾經吃過沒問題的食品也接二連三地開始出現過敏反應。

但同一樣東西老家托人捎過去的,他吃了就沒事,而吃了當地的就要生病。

醫生也解釋不了原因,找了唐人街的中醫來看,說是“水土不服”。

新地方他們母子住了也有小半年了,之前也不曾過敏過,從那一次吃龍蝦突然爆發之後,再吃東西就小癥狀不斷,甚至還有兩次差點休克。

那時候馬家這邊要孩子的態度也很堅決,連長輩去世的話都編出來了。

祝家人商量過後,不得不將孩子送回來,要是沒有小孩水土不服這件事,祝文青是萬萬不肯放孩子回來的。

祝文青兩次把孩子帶出國都是因為馬鑫磊在老家總是哭鬧不休、時常生病,只有帶在身邊、帶到國外才安心、無事,但中間他們回來後,馬家就搬進了城,小孩子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了,只要不回老家都沒事。

沒想到現在在國外卻又出了更大的問題,按幾個醫生的說法,這種情況無法根治,只能盡量避免接觸過敏源,等長大後有相當的概率自愈的。

為了孩子好,祝文青只得同意讓弟弟把孩子抱回來。

馬鑫磊回來之後,果然很長時間沒再出現過過敏癥狀,祝家老太太牛棚住久了,也學了一口的鄉下話,“……沒享福的命,只能吃些米糠鹹菜。”

這話雖然誇張了一點,但說的也是實情,鄉下人家吃的東西他吃得津津有味,一次也沒犯過病。

祝文奇覺得可能是因為M國那邊食品種類太多,高蛋白之類的多了,引起的過敏反應也就多,而銅鑼老家這邊處於內陸小山村,接觸到外面的東西有限,自然平安。

馬鑫磊就這樣一直平安無事,直到三四年前才又開始發作了兩次,每次追根究底到最後都跟吃食脫不了關系——他吃了一些當地不常見的高檔食品,隨著交通發展、商品流通加快,當地沒有的少見的東西也慢慢出現了。

馬鑫磊無意中吃了這些東西,沒有及時吃藥或就醫就犯病了,不過這幾年小孩已經很懂事了,什麽東西能吃,什麽東西不能吃,吃了要犯病,他是記得很清楚的。

怎麽還會出意外?

難道又有新的過敏源出現了?

“趕緊上醫院。”祝文奇生怕大外甥一口氣喘不上來,這次感覺癥狀比前兩次還要厲害。

“你這是吃了什麽?還是摸了什麽?”

馬鑫磊懶洋洋地倒在沙發上不起來,“……”

保姆於阿姨趕緊把收起來的一袋子藥拿出來給祝大舅看,馬少爺下午回來時就已經去過醫院了,打了針,拿了藥,他紫紅斑斕的臉上身上也已經塗上了藥了,只是那藥膏是無色無味的,看不起來而已。

“醫生沒說住院?”當舅舅的很不放心,前兩次都住院了很長時間才恢覆過來的,這次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
要是他出一點點問題,他都不知道怎麽跟他姐交代。

當時也是他再三再四保證會看好這個外甥,祝文青才同意他把孩子抱回來的。

馬鑫磊搖頭,他這次腫成這樣,嗓子倒沒以前那麽難受,醫生都說他體質變好了,這次只是外表看起來嚴重,但並沒之前兇險。

“你今天吃什麽了?”祝文奇松了一口氣之後,再次追問,“你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心裏要有數,是吃了什麽新鮮(新的)東西?家裏吃的?”

“今天買了什麽新鮮東西?我不是說過除了這邊常見的食物,其他的什麽花樣都不要搞嗎?”他轉頭神情嚴肅地問保姆。

中年保姆唬了一跳,連連擺手,“沒有,沒有,全是常吃的……”

祝文奇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明顯還有懷疑,這個保姆不是他夫妻倆找的人,而是馬老爺子馬老太太介紹過來的,之前不知道,後來才發現這人跟馬其中的姘頭有親戚關系。

他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,只是一直沒找到借口把人開走。

“……可能不是吃的。”馬少爺吞吞吐吐地插嘴。

兩人馬上看向他,保姆則偷偷松了一口氣,滿臉的感激。

馬鑫磊其實還沒想好怎麽說,他今天吃的東西跟昨天吃的幾乎一模一樣,唯一不一樣的只能是……

不過他也不敢肯定,而且說出來有點丟臉,他偷吃了別人的東西,吃出問題了,怪得了誰。

以前他跟著他大哥去開楊家的冰櫃拿現凍的冰水喝也沒什麽問題啊。

今天他在廣場上發了幾張傳單之後就感覺渾身不對勁了,整個人暈乎乎的,臉上、手腳皮膚開始緊繃,渾身瘙癢……

他趕緊跑了,攔了一輛面包車直接上醫院了,久病成醫,他已經預料到自己是什麽情況了。

家裏人總是說他體質弱,易生病,鎮上的小夥伴們也處處讓著他,有人還喊他“林黛玉”,出於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,他生重病的時候從來沒讓鎮上那些小夥伴們知道過的。

馬少爺在舅舅的眼神逼視下,靈機一動 ,想到了一個理由,“……市政府大院那邊有許多毛毛樹,……可能是發傳單的時候碰到了 。”

他說的毛毛樹是當地的土話,祝文奇在鄉下待了好多年,也知道毛毛樹就是楊樹,到了毛毛滿天飛的時候或者毛蟲往下落的時候,確實會讓人出現過敏的情況,只是沒人有馬鑫磊情況這樣嚴重罷了。

正常情況下,毛毛樹都是長在鄉下村莊裏的,尤其是這兩年銅鑼市內搞綠化,很多不好的樹種都換成了無害的景觀樹,毛毛樹在城裏已經很少見了,沒想到有些老院區裏面還有生長的。

這個理由後來讓祝舅舅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不少。

馬鑫磊頂著那張豬頭臉,至少一周內是出不了門了。

*

放下電話,祝舅舅稍微欣慰了一點。

以前馬鑫磊每次生病的時候,都病怏怏的,這次相比起來竟然還頗有生氣,看樣子身體素質確實越來越好了。

把大外甥看顧好,他也算對得起他姐了,小時候姐弟倆一起上山下鄉、一起高考又被取消資格……

及至他一個人出國念書、回國創業,他姐都給了他極大的幫助。

他把外甥當自己親生兒子一樣愛護。

他自己手頭的股份和事業以後都有大外甥一份,豪洋這邊暫t且不提,塑料廠的股份——他自己的那份再加上祝文青定居國外後轉給他的那份,這些以後都會交給大外甥,當然還有馬其中這個當父親的手上的……

想到這裏,祝文奇的眼神微微變了變。

老馬身邊的鶯鶯燕燕這些年一直沒怎麽變少,尤其是那個叫於娜的總是跟著馬其中,都已經跟了好幾年了,只單避著馬鑫磊罷了。

以後再弄出個小的來,那可就真的惡心人了。

也不知道姓馬的還能不能生?

*

在祝文奇操心著前姐夫的生育問題的同時,梅花鎮上有一夥人也在為同樣的問題而煩惱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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